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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雾最重的那天,梦代执勤到凌晨才归港。

推开门,屋里没开灯,只有纳西妲坐在窗台上,月光把她银绿色的发尾镀成银色。她怀里抱着那本《航海气象学》,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海面上。

"今天没晚归。"梦代放下钥匙,声音里带着疲惫的笑,"提前了十一分四十三秒。"

纳西妲没回头:"姐姐身上除了海盐味,还多了一股别人的香水。"

梦代僵在门口。

"下午有个女的找你问路,靠在你肩膀上看了海图。"纳西妲终于转头,翠绿的眼眸在月光下没有任何温度,"她碰了你的袖口。"

"只是同事…"

"我看见了。"纳西妲跳下窗台,赤脚踩过冰冷的地砖,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,仰头,"在净善宫,在全世界所有树梢的耳朵里,我都听见了。"

她伸出手,不是抱,是拽。狠狠拽住梦代的领带往下一拉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掼在门上。

"姐姐是我的。"纳西妲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情话,内容却像判词,"从领口的藤蔓到后腰的签名,每一处都是我的。别人碰一下,我就要她心里长草,草越来越高,高到窒息。"

梦代后背抵着门板,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危险。不是来自敌人,是来自于怀里这只张牙舞爪的小草。

"我没有让她碰…"

"我知道。"纳西妲忽然松了力道,把脸埋进她颈窝,闷闷地,"我知道你会躲。可我还是不高兴。"

她咬了一口梦代的锁骨,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。

"这是标记。"纳西妲舔了舔那圈红痕,声音恢复甜腻,"明天开始,姐姐除了一天三顿向我报到,还要每小时说一次喜欢我。少一次,加囚一天。"

梦代摸着锁骨上的牙印,感觉自己这艘退役战舰已经彻底抛锚,被一只小草神永久征用。

"…喜欢。喜欢。现在说了三遍,能预支明天吗?"

"不能。"纳西妲终于弯起眼睛,踮脚吻了吻那圈牙印旁的肌肤,"但可以预支今晚的晚安吻。额头免了,改这里。"

她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。

梦代大脑再度过载,任凭那只小手扣住自己后脑,被拽进一片柔软又霸道的须弥季风里。

窗外海雾弥漫,灯塔的光穿不透这么重的夜。

但谁还需要灯塔呢,她想。

草已经长满了甲板。